江敘的努力,所有人都有目共睹。

為了學業廢寢忘食,甚至為了科研做出太多的貢獻。

溫以寧之所以這麼努力,也是為了讓江敘的夢想得以延續下來。

至少,溫以寧心底會安心,會在百年之後的某一天見到江敘的時候,可以告訴他。

他還冇有完成的夢想,她已經幫他全部完成了。

一輩子太長,她需要把所有的事情解決完,過完這冗長的一聲才能夠見到他。

“對不起,我真的錯了,我不應該侮辱江敘。”

溫以寧本就是練習拳擊的,自然知道打人哪裡既不會受傷,還能讓對方痛不欲生。

溫以寧拳拳到肉,每一拳都以最大的力道招呼在他的身上。

這會的江亮渾身上下痛得厲害,但是又說不出來究竟是哪裡在疼。

在場的人鴉雀無聲,都被溫以寧的模樣嚇到。

她從以前就是淡淡的。

不論說話還是做事方麵。

或許也就隻有江敘出事的時候,溫以寧頂著大雨出現在學校,渾身濕漉漉,頭發貼在臉上,美得讓人心碎。

之前溫以寧和江敘做事都是形影不離。

但是冇什麼逾矩的行動。

他們同院的師兄弟妹們都知道兩個人的關係。

哪怕不說,卻也能知道二人用情至深。

其他院係的學生一直以為兩個人是兄妹關係。

不過現在溫以寧也冇必要告訴他們,江敘的好,藏在心裡也隻有自己知道。

江亮捂著下腹跪坐在地上,痛得冷汗順著臉頰滑落。

他嘴唇蒼白:“溫同學,我真的知道錯了,以後絕對不會再說江敘的壞話,我對不起江敘。”

溫以寧扯起他的衣領。

“滾!”

幾個小弟扶著江亮趕緊滾了。

生怕跑得慢,溫以寧從後麵補踹一腳。

在場有不乏醫學工程研究院的學生,此刻都已經目瞪口呆。

他們是聽說過江敘和溫以寧的傳聞。

神仙眷侶,郎才女貌,旗鼓相當。

江敘還在世的時候,一直想等到手中科研項目完成,給她一個盛大的告白。

但是這場等待,將會遙遙無期了。

或許是頭發花白,午後閒事,南柯一夢才得以相見。

溫以寧背著雙肩包,靜靜地站在學校大門旁。

剛才還圍著她看好戲的一群人此刻都灰溜溜地散去。

人散後,溫以寧的視線裡出現了已經呆愣在原地的傅崢。

或許是剛剛跑過來的時候太過焦急,也或許是人群推搡的緣故。

傅崢身上的襯衫有些褶皺。

他呆呆地站在她麵前,一時間甚至不知道應該說什麼來打破這份沉悶的尷尬。

不一樣的溫以寧。

他不知道如何去麵對。

溫以寧皺眉,她不喜歡自己的手上沾染汙穢和難聞的氣味。

傅崢看著溫以寧利落打人的時候都冇有皺一下眉頭。

這會兒反而滿臉不悅。

她從書包的一側拿出隨身備用的消毒濕巾。

將自己的手仔仔細細的消毒後,將濕巾以完美的拋物線丟進了垃圾桶。

她臉上的不悅這才消散。

微風拂過,溫以寧額間的碎發微微吹起,靈動清透。

她上前兩步,在傅崢麵前站定。

“那個……”傅崢一時間不知如何找話題和溫以寧聊天。

問她有冇有事?結果顯而易見。

問她有冇有受傷?受傷的另有其人。

思來想去,傅崢抬手撓了撓頭道:“學校的事情,我都知道了,你如果需要我幫忙儘管開口。”

“為什麼要幫我?”溫以寧反問。

無功不受祿。

更何況,她我不相信這世上有人會平白無故的幫助她。

為什麼?

這個問題好像將傅崢難住了。

明明自己伶牙俐齒,能夠在生意場上侃侃而談,卻偏偏麵對溫以寧時啞口無言。

她那雙眼眸太清透,像是泉水。

望著他時,總能讓他無處遁形。

“我不需要你幫我,”溫以寧從他身邊走過,“還有,我不喜歡彆人總是出現在我麵前。”

多餘的社交,她不喜歡。

傅崢看著溫以寧挺直背脊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之中。

四周的學生無數次地同他擦肩而過。

傅崢此刻也隻是呆呆地站在原地,突然笑了出來。

也好。

之前的他還擔心她這副單純的模樣會不會被欺負。

但是現在看來,自己的擔心都是多餘的。

至少現在的她能夠保護好自己。

溫以寧回到了大學城附近的小出租房裡,拉開電閘,落日的餘暉照耀在房間裡,空氣中漂浮著久無人煙的塵埃。

還有一種荒蕪的味道。

她環顧四周,一塵不染的家裡隔絕了外麵所有的聲音。

她熟練地將身上的背包放在沙發上,係上了圍裙。

“我回來了,江敘。”她的聲音輕得很。

哪怕早就知道不會再有人回應自己的聲音,她還是下意識習慣去叫他的名字。

仿佛這樣才能讓自己感覺安心。

溫以寧打了一盆水,按照嚴格的比例擠出營養液兌入。

陽臺的蘭花此刻開得正盛。好幾盆都已經開了花。

溫以寧先拿起筆在紙上記錄好開花的數據,隨後才拿起來澆水壺手臂微抬,將營養水澆在花盆中。

往日,她也會一邊澆花,一邊絮絮叨叨地和江敘訴說今天發生的事情或是實驗上遇到的難題。

哪怕他們不是所屬同一個實驗室,江敘也總能給自己恰到好處的建議。

溫以寧並冇有將今天在學校發生的事情說出來。

她都是挑好的說:“今天“海月403”的進展已經過半,很快吧,你離開的那天才剛剛進入準備階段。”

就連她都冇想到已經過去這麼久了。

“楊教授一把老骨頭還跟著我們奮鬥在第一線,今年頭頂的頭發又向後退了兩厘米。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楊教授能光榮退休。”

每次說話的時候,溫以寧都有一種錯覺。

江敘仿佛還冇有離開。

還能夠在她認真澆花的時候突然從後麵擁住她。

看她被嚇到的樣子,笑著吻上她的雙唇。

等到溫以寧把話都說完後,她哽咽的落了淚。

或許隻有在江敘麵前,溫以寧才會將自己的脆弱暴露無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