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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八十四章春雷

崇禎十九年,正月初七。

德州城外,明軍大營綿延十裡,旌旗在朔風中獵獵作響。自去歲臘月二十夜襲柳林莊焚毀清軍糧草,楊震便圍而不攻,隻以火炮間歇轟擊城牆,消耗守軍精力。

今日不同。

卯時三刻,天色未明,大營中軍帳內已是將領雲集。炭火盆燒得正旺,映著甲胄上凝結的霜花。楊震坐於帥案後,麵前鋪著德州城防圖,上麵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——這是探馬用性命換來的情報。

“稟督帥,各營已就位。”石阿豹抱拳道,“先鋒營三千人潛伏於西門外壕溝,火藥營已挖通三條地道至城牆根,炮隊也調好了射角。”

楊震點頭,目光掃過帳中諸將:“韓大忠。”

“末將在!”

“你率五千兵攻北門,多張旗幟,多擂戰鼓,佯作主攻。記住——要逼真,要打得狠,讓譚泰以為北門是主攻方向。”

“末將領命!”

“石阿豹,西城牆地道一旦起爆,你即刻率先鋒營從豁口突入。西門內便是清軍糧倉舊址,此處空曠,利於展開兵力。你要在第一時間站穩腳跟,接應後續。”

“是!”

楊震起身,手按劍柄:“其餘各將,隨本督攻南門。今日一戰,務必克德州。朝廷養兵千日,用在今朝!”

眾將轟然應諾,甲葉碰撞聲如急雨。

卯時末,天色微明。北門方向率先響起炮聲,韓大忠指揮的佯攻開始了。五千明軍推著攻城車、雲梯,如潮水般湧向北城牆。城頭清軍慌忙應戰,箭如飛蝗,炮聲隆隆。

譚泰登上北城樓,望著城下密密麻麻的明軍旗幟,臉色鐵青。斥候來報:“王爺,明軍主力似在北門集結,韓大忠的將旗也在!”

“傳令,抽調西門、南門守軍各一千,增援北門。”譚泰咬牙,“楊震果然想硬啃北門——那裡城壕最窄,確是攻城首選。”

他上當了。

辰時正,北門激戰正酣時,西門地下忽然傳來悶雷般的轟鳴。三條地道內的千斤火藥同時起爆,大地劇烈震顫,城牆根處騰起衝天的煙塵和碎石。等到煙塵稍散,西門南側城牆已塌出一個三丈餘寬的豁口。

“殺——”

石阿豹第一個躍出壕溝,手持盾牌腰刀,踏著碎石衝入豁口。身後三千先鋒如潮湧入,燧發槍的脆響密集如爆豆。守城清軍剛從北門抽調走了一千,西門本就薄弱,又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破炸得暈頭轉向,一時竟組織不起有效抵抗。

“西門破了!”城頭清軍驚慌呼喊。

北城樓上,譚泰如遭雷殛。“中計了!”他嘶聲道,“快,調兵回西門!”

但已經來不及了。石阿豹率先鋒營在西門內站穩腳跟後,立刻分兵兩路:一路沿城牆向北門夾擊,一路直插城中鼓樓。與此同時,南門的楊震見西門火起,立即下令總攻。明軍推著新造的“破城槌車”猛烈撞擊南門,炮隊將炮彈不要錢似的傾瀉到城頭。

三麵受敵,清軍軍心大亂。

許多綠營兵本就是被清廷裹挾的漢人,見明軍勢大,紛紛棄械投降。有幾個清軍佐領還想組織巷戰,卻被石阿豹的先鋒一一擊破。石阿豹麾下有兩百苗弩手,在街巷中如魚得水,弩箭無聲無息,專門射殺清軍軍官。

午時未到,德州城頭已豎起明軍大旗。

譚泰在親兵護衛下從東門突圍,倉皇北逃。楊震下令追擊三十裡,斬獲頗豐。至黃昏時分,德州全城肅清。

楊震踏著夕陽走上德州北城樓。城下,俘虜黑壓壓跪了一地;城中,明軍正在滅火安民,百姓從門縫中窺視著這支紀律嚴明的軍隊。

“稟督帥,”韓大忠上前,“此役我軍陣亡八百,傷兩千,斬敵四千餘,俘敵一萬二千,其中綠營兵逾萬。譚泰僅帶數百親兵逃脫。”

楊震點頭,目光越過德州城,望向北方:“傳令全軍,休整一日。正月初九,兵發河間。”

正月初九,武昌。

萬元吉在江陵接到德州捷報時,正在檢閱新造的淺水戰船。他看完塘報,遞給身旁的李定國:“楊督帥已克德州,東路推進神速。我等西線,也該動一動了。”

李定國目光從塘報上移開,望向滔滔長江:“末將已準備好了。三萬新軍囤於巫山,隻等督帥一聲令下,便可順江東下,直取夔門。”

萬元吉沉吟道:“夔門守將高傑,此人反複無常。他雖遣子為質,但未必真心歸降。你此去需多加提防——若高傑如約獻關最好,若有變故,便強攻。”

“末將明白。”李定國展開隨身攜帶的夔門地圖,“夔門天險,兩岸懸崖如削,江水湍急。正麵強攻損失必大。末將已派細作潛入,摸清了一條小路——從南岸山脊繞到關後,雖難行,但可出奇兵。”

萬元吉仔細審視地圖,良久才道:“正月十五後,長江水勢稍漲,利於行船。你定在正月十八出兵,水陸並進。本督會親率江陵水師接應,為你壓陣。”

“謝督帥!”

萬元吉忽然問:“孫可望有何異動?”

孫可望自去歲在七曜山穀被楊震、劉文秀圍殲被俘後,一直被軟禁在武昌。朱炎曾有密令:暫留其性命,以招撫散落的大西軍殘部。

李定國道:“他很老實。每日讀書寫字,還曾上書豫國公,自請往川西招撫舊部。但末將以為此人野性難馴,不可輕信。”

“你說得對。”萬元吉道,“不過眼下正需用人之際,川西尚有張獻忠殘部數萬,若孫可望能招撫,總比用兵劃算。此事我已稟報豫國公,請他定奪。”

正說話間,親兵來報:“川西玄青道長密使到。”

萬元吉與李定國對視一眼,立刻傳見。

來人是玄青座下道士,風塵仆仆,呈上密信。萬元吉展開細讀,眉頭漸漸舒展。

“好消息。”他將信遞給李定國,“玄青道長已整合陝甘義軍五萬餘,又得寧夏王輔臣歸附。他計劃二月二龍抬頭日出兵,東取大同,牽製清軍西線。屆時高傑若見西路勢大,獻關的可能便更大。”

李定國眼睛一亮:“如此,三路大軍齊頭並進,清廷顧此失彼,必敗無疑!”

萬元吉望著地圖,緩緩道:“豫國公的布局,從來不是一路一路地打,而是讓清廷處處受敵,首尾不能相顧。東路攻德州逼天津,是為斷其漕運;中路出荊襄取真定,是為斷其南援;西路出大同威脅宣府,是為斷其退路。三路合圍,北京便是孤城一座。”

他頓了頓,聲音凝重:“此戰若勝,華夏重光。若敗……我們便是千古罪人。”

李定國肅然道:“末將願以死報國,絕不負豫國公所托。”

正月十五,元宵節,南京城。

秦淮河上花燈如晝,百姓爭相出門賞燈,笑語歡聲盈滿街巷。新政推行一年,江南民生已有起色。糧價穩定,市麵繁榮,這個元宵節比往年都熱鬨。

但文淵閣內,朱炎並無過節的心情。

他麵前擺著三份急報:楊震克德州、萬元吉備戰夔門、玄青整合陝甘。另外還有一份來自廈門——鄭森密報,西班牙與清廷殘存水師勾結,計劃二月襲擊閩浙沿海,牽製明軍北伐。

“傳徐光啟、周文柏、薄玨入閣議事。”朱炎揉著太陽穴下令。

一炷香後,三位重臣陸續到齊。朱炎將四份急報傳閱一遍,開門見山:“北伐在即,海疆卻有隱患。西班牙若襲擾沿海,不僅牽製水師兵力,更會影響漕運、震懾江南人心。必須早做應對。”

鄭森的副將早在閣外候命,此時被傳入。他呈上詳細海圖:“稟國公,鄭將軍已在廈門集結水師主力五十艘,其中新造‘鎮海級’戰船三艘,每艘載炮八十門。另在福州、泉州、寧波各設烽火臺,一旦西班牙船隊來襲,可即刻預警。”

朱炎看罷海圖,問薄玨:“格物院支援水師的三十門二十四磅新式艦炮,可已到位?”

“已於正月初十運抵廈門。”薄玨道,“此炮用坩堝鋼鑄造,射程比舊炮遠三成,命中率也高。另有一批新研製的‘鏈彈’,專打敵艦桅杆帆索。鄭將軍派人傳話,說這批炮‘足抵二十艘戰船’。”

朱炎點頭,轉向徐光啟:“老師,江南民心如何?”

徐光啟撫須道:“國公所問甚是關鍵。老朽這些日在江南各地探訪,百姓對新政多半支持,尤其糧券製度、清丈分田,讓許多無地佃農有了盼頭。但士紳中仍有不滿者——去歲錢謙益、魯王雖已伏法,殘餘勢力並未徹底肅清。若海疆有警,這些人恐會蠢蠢欲動。”

“此正是我所憂。”朱炎道,“北伐期間,主力北上,江南空虛。若內有士紳生變,外有西班牙襲擾,便麻煩了。”

周文柏道:“學生有一策:令沈廷揚巡撫蘇鬆、浙江,嚴加戒備。他本就是江南人,熟悉地方,又新近平定了錢謙益之亂,威望正隆。同時,請徐閣老以‘特科’為名,召集江南士子入京,一則可選拔人才,二則也是人質之意——那些士紳家族有子弟在南京,便不敢輕舉妄動。”
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第四百八十四章春雷(第2/2頁)

朱炎微微點頭:“此策可行。另傳令鄭森,不必等待西班牙來襲。他可在二月中旬,主動出擊,掃蕩清廷在登萊、天津的殘存水師,先斷西班牙的內應。然後留一部防守沿海,率主力北上配合楊震攻天津。”

“是。”周文柏速記。

元宵夜,文淵閣的燈火亮到子時。各項部署一一敲定後,朱炎獨坐案前,翻開一本薄薄的冊子——《大明憲法綱要草案》。

這是他與李岩、徐光啟等秘密起草的文件。首頁第一行字便赫然在目:“天下非一人之天下,乃天下人之天下。”

憲法綱要共七章,涵蓋皇權與議會權限、官員選舉與考核、司法獨立、軍民分治、稅製法定、言論出版自由、乃至海外拓殖方略。許多內容借鑒了後世製度,但用明代的語境和典章包裝,讀起來仿佛是三代之治的再現。

朱炎翻到最後一頁,那上麵有一行他親筆寫下的話:“待北伐功成,當以此立萬世之基。”

窗外,元宵的煙花映紅了夜空。朱炎合上冊子,望向北方。

正月十八,巫山。

李定國站在戰船上,望著兩岸峭壁如削的夔門水道。江水在此被夾成一線,湍急如沸。仰頭望去,兩岸崖頂隱約可見清軍旗幟——那是夔門關的所在。

“將軍,高傑的密使到了。”親兵稟報。

來人是高傑的族弟高升,見到李定國便跪:“李將軍,我兄願獻關!隻求朝廷信守承諾,封賞不失。”

李定國盯著他:“獻關之日,便是封賞之時。今晚子時,舉三盞燈籠為號,打開南岸關隘。我自率軍接應。若失約,來日破關,玉石俱焚。”

高升連聲應是,匆匆離去。

夜色降臨,江水拍岸聲如悶雷。李定國分兵三路:一路由自己親率三千精兵,走南岸山脊小路,繞到關後;一路由副將率五千兵乘船正麵佯攻,吸引守軍註意;另一路則潛伏在江邊,隻等關上火起便搶灘登陸。

子時,南岸崖頂亮起三盞燈籠。緊接著,關上傳來喊殺聲和火光——高傑如約獻了南岸關隘。

“傳令,進攻!”李定國揮劍大喝。

佯攻部隊的炮火轟然打響,炮彈劃破夜空砸向北岸清軍陣地。李定國率三千精兵從山脊俯衝而下,與獻關的高傑部會合,趁勢掩殺。清軍猝不及防,北岸主將率親兵頑抗,被李定國親手斬殺。至天明,夔門兩岸險關儘落明軍之手。

高傑率殘部三千跪迎李定國入關,雙手獻上印信兵符:“末將高傑,願為朝廷效死!”

李定國扶起他,麵上含笑,心中卻想:此人反複無常,需多加提防。

夔門既克,長江天險門戶洞開。萬元吉率江陵水師與李定國會合,十餘萬大軍沿江而下,勢如破竹。川東諸城聞風而降,清軍殘部退往川西。至正月廿五,重慶、成都門戶儘在明軍掌控之中。

捷報傳至南京,朱炎當即批複:“著萬元吉暫署四川總督,李定國實授提督,劉文秀加銜總兵,共守川陝。夔門之役將佐,俱從優敘功。”

與此同時,玄青道長在漢中誓師出征。王輔臣率寧夏精騎五千為先鋒,玄青自率陝甘義軍五萬為中軍,馬守應率回部萬人為左翼,浩浩蕩蕩東出大同。

西路大軍所過之處,張貼朱炎親筆《告天下軍民書》,宣示“此戰非為朱氏一姓,乃為華夏萬民”。清軍西線原本兵力薄弱,聞明軍勢大,大同、宣府各地漢軍紛紛倒戈。至二月初,玄青已兵臨宣府城下。

三路齊發,滿清震動。

北京,武英殿。

多爾袞看著案頭堆積如山的敗報,麵色鐵青。洪承疇、吳三桂分列兩側,殿中氣氛凝重如鉛。

“德州失陷,譚泰僅以身免。”多爾袞聲音嘶啞,“夔門天險,一夜而失。大同、宣府,眼看也要保不住。朕的十萬八旗精銳,還有多少可戰之兵?”

洪承疇跪奏:“攝政王,為今之計,隻有放棄北京,退守遼東。山海關聯絡尚在,若即刻北撤,尚可保八旗元氣。再遲延,等明軍三路合圍,便走不掉了。”

多爾袞望向吳三桂:“平西王,你說。”

吳三桂沉吟良久,跪奏:“臣以為洪學士之言有理。北京城堅,然明軍火器犀利,圍城日久,必然難守。更可慮者,綠營軍心動搖,若戰至中途倒戈,悔之晚矣。不如北撤遼東,休養生息,待中原有變——”

“夠了!”多爾袞猛然拍案,“你們一個二個,都說退守遼東!朕是愛新覺羅的子孫,是先帝欽命的攝政王!就這麼把北京丟了,有何麵目見列祖列宗?”

殿中死寂。

良久,多爾袞聲音低沉:“傳朕旨意:令吳三桂率關寧鐵騎回防北京,任九門提督,總督守城軍務。令洪承疇草擬《罪己詔》,朕要親征——與朱炎,決戰北京城下!”

吳三桂與洪承疇對視一眼,俱從對方眼中看到絕望。

然而聖旨已下,無人再敢諫言。

正月三十,南京城外大校場。

數萬將士盔明甲亮,戰馬嘶鳴。中軍高臺之上,朱炎全身披掛,遙望北方。他身後是桂王朱由榔——名義上的監國,今日也將同臺閱兵。

這是北伐總誓師。

炮聲九響,震動天地。朱炎策馬登臺,麵對數萬將士,拔出佩劍。

“將士們!”他聲如洪鐘,“去歲此時,清虜鐵蹄踏破黃河,江南危在旦夕。是你們——用血肉之軀,守住了長江,光複了江北,收複了山東、湖廣、川陝!今日,你們將踏上北伐之路,直搗北京,光複山河!”

臺下將士齊聲高呼:“光複!光複!光複!”

朱炎劍指北方:“告訴你們一個消息——楊震將軍已克德州,李定國將軍已破夔門,玄青道長已兵臨宣府。三路大軍齊發,北京城裡的清酋,已經睡不著覺了!”

將校們哈哈大笑,士氣如虹。

“但這還不夠!”朱炎聲音陡然拔高,“我們要的不是讓他們睡不著覺,是讓他們永遠睡去!我們要的不是北京一座城,是遼東千裡地!我們要的不是趕走清軍,是讓華夏重光,讓天下太平,讓子孫後代再不受異族欺淩!”

他揮劍削斷案前長旄:“此戰必勝!”

“必勝!必勝!必勝!”呼聲震天動地。

朱炎示意眾人安靜,聲音轉為深沉:“但我要你們記住——此戰是為光複,不是為屠戮。城破之後,不得濫殺無辜,不得劫掠百姓,不得侮辱降卒。清軍中的漢人綠營,隻要放下兵器,便是我大明子民。滿人中不願與我為敵者,也可編戶齊民,給予生路。我們要的是天下歸心,不是一座血城。”

“你們是王師,不是匪寇。你們身上背負的,是大明的軍魂,是華夏的希望。走到哪裡,就要把太平帶到哪裡!”

這番話傳遍全軍,將士們神情肅然。

閱兵完畢,朱炎回到中軍大帳,周文柏呈上一份剛從北京傳來的密報。那是潛伏在清廷高層的細作冒死送出。

朱炎展開細讀,神色驟變。

“清廷正秘密將內務府、宗人府的檔案典籍裝箱。”他沉聲道,“多爾袞做了兩手準備——能戰則戰,不能戰則退往關外。”

“若清軍退往遼東,戰事便要曠日持久。”徐光啟皺眉,“遼東苦寒,八旗精銳善於騎射,我軍追擊困難。”

朱炎沉吟良久,緩緩道:“所以必須在清軍撤離前,完成合圍。”

他走到地圖前,手指從德州、大同、宣府一路畫向北京,最終停在通州。

“傳令楊震:不必等後續步卒,即刻率輕騎北上,繞過天津,直插通州。通州是北京門戶,也是清軍北撤的必經之路。必須在二月底之前,拿下通州!”

“傳令鄭森:水師提前出發,北上渤海,截斷清軍海路退路。登萊殘存清軍水師,能收編則收編,不能收編便消滅。”

“傳令萬元吉、李定國:克成都後不必來京會師,轉向北進,取甘肅、寧夏,堵住清軍西逃蒙古之路。”

“傳令玄青:圍攻宣府不必急於破城,但必須堵死清軍從居庸關北撤的通道。”

一連串軍令如疾風驟雨。周文柏飛速記錄,墨跡未乾便交信使八百裡加急送出。

帳中諸將感受到朱炎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決心——他要的不是一場擊潰戰,而是一場殲滅戰。他要讓清廷在北京城下,一戰覆滅。

夜幕降臨,朱炎獨坐帳中。他展開那本《大明憲法綱要草案》,在扉頁上提筆寫下:

“崇禎十九年正月三十,南京誓師之日。願此戰之後,鑄劍為犁,化乾戈為玉帛,開萬世太平。若功成,此冊將為新紀元之基石。若身死,後來者當繼吾誌。”

寫罷擱筆,帳外號角聲劃破夜空。

北伐大軍,拔營啟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