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分鐘。隻用了短短十分鐘。
高技術產業司的一號會議室裡,已經坐滿了人。
那些原本藉口「業務學習」丶「下基層調研」的處長丶副處長們,此刻全都像是乖巧的小學生一樣,老老實實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孫誌遠和李天德那兩頭「殺雞儆猴」的死雞,現在估計已經被扔到了發改委大門外的馬路上。而這幫親眼目睹了劉茗雷霆手段的人,心裡隻剩下對這位新司長深深的敬畏和恐懼。
這哪裡是個來鍍金的年輕人啊?這分明就是個拿著尚方寶劍,隨時準備砍人的活閻王!
劉茗坐在主位上,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的所有人。
冇有寒暄。冇有套話。
他直接把麵前的麥克風拉到了嘴邊。
「我叫劉茗。」
「從今天起,我是你們的司長。」
他的聲音不大,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,在寬敞的會議室裡回蕩。
「我不管你們以前是誰的人,也不管你們背後站著哪尊大佛。進了這個門,坐在這張桌子上,你們就隻有一個身份——龍國發改委高技術產業司的乾部。」
「而我們這個司存在的唯一目的,不是為了給那些外資巨頭當買辦,不是為了給那些皮包公司批條子撈回扣,更不是為了在辦公室裡喝茶看報紙混吃等死!」
劉茗猛地站起身。
他冇有拿任何講稿,也冇有打開多媒體投影儀。他就那麼站在那裡,像一杆筆直的標槍,直刺天際。
「我們存在的目的,是為了,在未來五十年的科技戰爭中,能有一戰之力!」
他伸出三根手指,語氣陡然拔高,如同平地驚雷。
「第一組數據。去年我國進口晶片總額超過三千億美元。這是什麼概念?這相當於我們國家去年進口原油總額的兩倍!我們用兩倍於國家能源血液的錢,去買了一堆彆人隨時可以卡我們脖子的小矽片!」
「第二組數據。全球前十大半導體設備製造商,我們龍國,一家都冇有。不僅冇有,連最基礎的光刻機光源技術,我們都被西方專利池死死封鎖,連一根毫毛都碰不到!」
「第三組數據。我們引以為傲的所謂『高科技網際網路大廠』,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底層架構和核心算法,都是建立在彆人的開原始碼之上。一旦彆人關閉接口,我們那些估值萬億的商業帝國,瞬間就會變成一堆電子垃圾!」
這三個血淋淋的數據拋出來,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那些平時高高在上丶習慣了在報表上做文章的官員們,此刻一個個麵色慘白,冷汗直流。他們當然知道這些數據意味著什麼,但從來冇有人敢在這樣公開的場合,用如此刺骨的方式,把這塊遮羞布徹底撕開。
「你們覺得這很正常嗎?」
劉茗看著他們,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。
「你們覺得,隻要我們老老實實當『世界工廠』,給人家代工,賺點辛苦錢,人家就會放我們一條生路?」
「錯!」
「大錯特錯!」
劉茗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。
「那些坐在華爾街喝紅酒的資本家,他們要的不是我們的順從。他們要的是把我們永遠釘在產業鏈的最底端,永遠做他們的奴隸和血包!」
「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商業競爭了。這是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!一場關乎國家存亡丶民族絕續的生死存亡之戰!」
他走到會議桌前,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每一個人。
「所以,從今天起。」
「高技術產業司的所有工作,必須全麵轉向。」
「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,我不管你們要打破多少陳規陋習。」
「我隻要一個結果。」
劉茗深吸了一口氣,一字一頓地說道:
「——不惜一切代價,自主研發!」
「誰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,跟我談什麼『造不如買,買不如租』的狗屁邏輯。」
「誰要是敢為了那點見不得光的蠅頭小利,去給外資當代理人,出賣大家利益。」
他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冰冷。
「我保證。他下半輩子,就隻能在秦城監獄裡,好好去思考他的人生哲學了。」
鴉雀無聲。落針可聞。
所有人都被劉茗這番話震住了。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栗。
他們看著臺上那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,仿佛看到了一位披掛上陣丶準備死戰到底的孤膽將軍。
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。
會議室的最後一排,突然傳來了一陣孤零零的丶卻異常清脆的掌聲。
「啪丶啪丶啪。」
眾人回頭。
隻見一個頭發花白丶穿著老舊夾克的老人,正緩緩站起身。
那是發改委已經退居二線的老主任,一位在體製內德高望重丶極少露麵的泰鬥級人物。
老主任看著劉茗,那雙渾濁的眼睛裡,竟然閃爍著激動的淚光。
「好!」
老主任的聲音有些沙啞,卻透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痛快。
「說得好!」
他大步走到前麵,看著那些噤若寒蟬的乾部,大聲吼道。
「我們發改委,沉寂了太久了!也妥協了太久了!」
「我們現在缺的不是四平八穩的官僚,缺的就是像劉茗同誌這樣,敢想敢乾丶敢把天捅個窟窿的瘋子!」
老主任轉過身,用力拍了拍劉茗的肩膀,眼神中滿是期許。
「小劉,放手去乾。隻要是為了國家,哪怕前麵是刀山火海,老頭子我也給你撐著這把老骨頭墊背!」
這句話,就像是一顆定心丸。也像是一聲衝鋒的號角。
會議室裡,原本被震懾住的乾部們,眼中開始漸漸燃起了一絲異樣的光芒。那是久違的血性和擔當。
劉茗看著老主任,微微一笑,冇有說話。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這場戰前動員,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。火,已經點起來了。接下來,就該讓那些躲在暗處的牛鬼蛇神,見識見識這把火的威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