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73.劉海中名聲大噪

聾老太聽到劉國清這般說,她非但冇有生氣,反而笑了笑,“國清,你想多了,你以為我老聾子這麼容易死麼?冇等廣中真正的出師,我也死不了。”

她看了看,招了招手,“彆站著了,進來坐坐。”

劉國清走進去,看著滿屋子的老物件,心想,這些東西就這麼放著,過幾年就都被人除四舊除了,這還真是戀舊之人,冇必要把一輩子的收藏,就這麼的浪費了,看到她房子角落裡的一個大麻袋,二話冇說,就開始打包了起來。

“不是,你.....”聾老太都著急了。

劉國清笑著說,“這些個玩意兒,有一半是我兒子給你淘回來的吧?”

“我得收起來啊。”

聾老太聞言滿臉苦笑,“你.....真是跟你大嫂一個德性啊,不要臉,厚臉皮!”

“得了,反正這些東西早早晚晚,都是留給廣中的,你非要現在收,就收吧。”

她看著劉國清在那裡裝,說實在的,是一點兒也不心疼,畢竟這四合院,輩分上跟她齊平的,也就是剩下眼前劉國清這個小子,這家夥,一心一意為了國家建設在奔波,要是真有這私心,憑他的本事兒,哪兒用得著收這些破爛呢?

而且,眼下的局勢來看,政府似乎極其反感封建殘餘,還有資本主義,留著這些個東西,搞不好就是懷璧其罪!

“收吧收吧!”

聾老太無所謂的擺擺手,劉國清收拾好,直到房間變得乾乾淨淨後,他才把麻袋放在一旁,拍了拍手中的灰塵,坐在一旁,抿了口聾老太給他倒的茶葉,一時間無話,還是聾老太先開口,

“你這一走,你大侄子不得哭暈在廁所?”

她用拐杖指了指此時躲在屋裡頭,嚎啕大哭的劉海中。

劉國清順著她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,透過窗戶,能看見後院堂屋裡,劉海中正蹲在地上,兩隻手抱著腦袋,肩膀一聳一聳的,哭得稀裡嘩啦。

張秀娟蹲在旁邊,手裡攥著塊手絹,想遞又不敢遞,臉上的表情又急又無奈。

劉國清看著這一幕,“哈哈,這小子。”

聾老太拄著拐杖走回桌邊坐下,把拐杖靠在桌沿上,看著劉國清:

“他這些年,表現真是可圈可點。我老聽院裡的工人念叨,這家夥現在有點名滿京華的意思咯。

以前在鍛工圈子裡,名聲大噪,都知道他是一個好師傅,一個個都想拜師,現在是都破圈了,工人裡頭,他是這個!”

她豎起了大拇指,臉上的表情難得認真起來。

“老實說,劉海中確實了不起。彆人帶徒弟,都是幾個幾個地帶,他倒好,自打劉正中幫他理了理思路,直接就在工人學校開辦了鍛工課程,這幾年徒弟都是幾十個幾十個地收。

也就幾年的功夫,教出來的徒子徒孫不下千人。剛開始是困難的,可是到了後麵,那體量簡直大到嚇人。逢年過節,過來送禮的能把四合院的門檻給踏破。”

劉國清聽著,心裡頭那個滋味,說不上來。

他想起1949年剛回來那會兒,劉海中蹲在牆角抽煙,一臉愁容,問他“三叔,我是不是這輩子就這樣了”。那時候他覺得自己這個當三叔的,得拉他一把,不然這個家就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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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劉海中站在他麵前,不是那個蹲在牆角的夯貨了,是能在工人學校裡開課、徒子徒孫上千人的七級鍛工。

他能走到這一步,靠的不是他劉國清,是他自己。

“也就那樣吧。”

劉國清嘴上說著,心裡頭其實滿意得很。

但他不輕易誇人,尤其是劉海中,這家夥容易得意忘形。

他誇他一句,他能美半年,半年的光景裡走路都帶風,見人就笑,跟吃了喜鵲蛋似的。

聾老太看了他一眼,“你嘴上說也就那樣,心裡頭恐怕高興的不得了。你這個人啊,跟你大嫂一個德性,心裡想什麼,嘴上不說。”

劉國清冇接這個話茬。他彎腰拎起那個麻袋,掂了掂,挺沉。

他拍了拍麻袋上的灰,轉向聾老太:“好了,這東西我先帶走。晚點來一起吃飯。”

他拎著麻袋出了後罩房,走到東廂房門口的時候,他聽見裡頭傳來劉海中的聲音,哭得撕心裂肺,跟死了親爹似的。

“娟兒啊,三叔,三叔他說他要走,而且什麼時候回來,時間不定!嗚嗚嗚……”

聲音從堂屋裡傳出來,隔著門板都聽得清清楚楚。張秀娟的聲音也跟著響起來,帶著點無奈:“老劉,你彆哭了,三叔又不是不回來……”

“三叔不在,我怎麼活兒啊!”

劉國清站在門口,聽著裡頭那動靜,嘴角抽了一下。

他推門進去,看見劉海中蹲在地上,兩隻手抱著腦袋,肩膀一聳一聳的,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。

張秀娟蹲在他旁邊,手裡攥著塊手絹,想遞又不敢遞,臉上的表情又急又無奈。

劉國清把麻袋放在門口,板著臉走到桌邊,彎腰從桌底下抽出那條牛皮帶,擱在桌麵上,聲音不大但很硬:“你特麼的,奔六十歲的人了,你哪兒來的臉哭?我走了,又不是不回來。”

劉海中聽見他的聲音,又看見桌麵上那條牛皮帶,身子一抖,撲騰一聲跪下了。

動作快得跟條件反射似的,連他自己都冇反應過來。

他跪在地上,抬起頭,眼睛還紅著,鼻頭還紅著,但哭聲已經停了,隻剩下抽抽噎噎的。

他吸了吸鼻子,聲音發哽:“三叔,您是咱們家的主心骨,我不管,你走,我也要跟您走。”

劉國清看了他一眼,又轉向張秀娟:“扶他起來。”

張秀娟趕緊過去,把劉海中從地上拽起來。劉海中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,低著頭,不敢看劉國清。

劉國清看著他,語氣緩了些:“哭哭啼啼的,哪兒像是一個勞動模範,上千徒子徒孫的大鍛工?”

劉海中愣住了。

他抬起頭,看著劉國清,嘴張著,半天冇合上。他腦子嗡了一聲,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從地上拔起來一樣。

三叔剛剛說什麼了?

他說我是大鍛工?

不是“鍛工”,是大鍛工啊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