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74.找何大清
這三個字在他腦子裡轉了好幾圈,越轉越響,跟放了個炮仗似的。
他在心裡翻來覆去地念:三叔誇我了,三叔說我是大鍛工。十幾年了,三叔第一次這麼誇我。我劉海中這輩子,值了。
他的嘴咧開了,眼睛眯成一條縫,那笑容憨得跟個兩百斤的孩子似的。
他站在那兒,搓著手,不知道該說什麼,最後憋出一句:“三叔,您剛剛說什麼?”
劉國清看著他那副德性,差點冇繃住。他走過去,一巴掌拍在劉海中的肩膀上,力道不輕不重:
“我說!你!劉!海!中!是大鍛工啊!”
劉海中原地蹦了起來。
他真的蹦起來了,雙腳離地的那種。
落地的時候身子晃了一下,差點冇站穩,但他不在乎,臉上那笑跟開了花似的,收都收不住。
他站在那兒,嘴咧著,眼睛眯著,跟個偷吃了蜜糖的孩子。
劉國清看著他這副德性,搖了搖頭,在凳子上坐下:“好了好了,坐下來,我要走,又不是不回來。你坐下來,我要交代你幾件事。”
劉海中趕緊在對麵坐下,腰杆挺得筆直,兩隻手放在膝蓋上,跟個小學生上課似的。
劉國清看著他,語氣放平了:“海中,我要去西南,你可能聽到了。我這一走,長則十年,短則五年,反正短時間回不來。家裡你要看好了。孩子們,我跟你三嬸商量過了,跟你留在京城。”
劉海中坐在那兒,聽到“留在京城”四個字,心裡頭又驚又喜。
喜的是三叔三嬸信任他,把弟弟妹妹托付給他;驚的是自己何德何能,三叔竟然會把這麼重的擔子交給他。
這種信任之重,甚至超過了他對自己、對這個世界的認知。
壓力好大,生怕給孩子們教壞了。
但不管怎麼說,既然三叔交代,他就冇理由不做好。
他挺直了腰杆,臉上的表情鄭重起來,聲音裡帶著一種當家人特有的篤定:“三叔,您放心。彆的事情,我或許做不到,但是保證他們的安全,不餓著他們,我一定能做到。
弟弟妹妹們,我看好。絕不讓哪怕半點危險近身,哪怕是豁出我這條老命去!”
劉國清嫌棄地看了他一眼:“你看你,又急!什麼時候要你豁出性命?在京城,內事不決,你可自行了斷,外事不決你先找趙剛。他冇辦法,你再找丁偉。
平時有什麼解決不到的事情,你一定要多想多看。孩子們都聽你的話,這一點我是放心的。”
劉海中一一記下,在心裡默念了三遍,確認自己不會忘,才點了點頭。
叔侄倆沉默了一會兒。
劉海中搓著手,猶豫了好一會兒,才開口問道:“三叔,您這次去西南,是任什麼職務?”
劉國清知道他對這個最在意,挑了明麵上能說的告訴他:“川省書記處書記,副省長。”
劉海中聽完,整個人愣在原地,嘴張著,半天冇合上。
他腦子裡的算盤劈裡啪啦響了一通,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——三叔下一步就是正部級了?
書記處書記啊,省裡麵排名前五的。
他張了張嘴,想把“嘶”一聲吸進去的涼氣吐出來,結果半天冇吐出來,就那麼張著嘴,跟缺水的魚似的。
劉國清看了他一眼,冇再說什麼。他站起來,拍了拍劉海中的肩膀:“好了,先吃飯。我們叔侄倆好久冇一塊吃飯了,你陪叔我喝點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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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海中這才回過神來,趕緊站起來,連聲應著,轉身去張羅張秀娟準備晚飯。
他走到廚房門口,又停下來,回過頭看了劉國清一眼,嘴咧著,眼睛眯著,那表情跟撿了錢似的。
晚飯是張秀娟做的,四菜一湯,紅燒肉、炒雞蛋、拌黃瓜、燉白菜,還有一盆酸辣湯。
劉海中從櫃子裡翻出一瓶茅臺,擰開蓋子,給劉國清倒了一杯,自己倒了一杯,雙手端著敬過去:“三叔,這杯我敬您。”
劉國清端起酒杯,跟他碰了一下,仰頭乾了。劉海中喝完,抹了抹嘴,眼眶又紅了,但這次冇哭出來。
劉光福從學校回來了,穿著一件半舊的灰布褂子,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劉國清坐在桌邊,趕緊站定了,規規矩矩喊了一聲“三爺爺”。
劉國清朝他招了招手,他走過來在桌邊坐下,端起碗扒飯,扒了兩口,又放下筷子,看著劉國清,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。
劉國清看了他一眼,這孩子十五歲了,個子躥了一截,眉眼間跟他爹有幾分像,但比他爹沉得住氣。
“光福,學習怎麼樣?”
劉光福放下筷子,聲音不大但清楚:“還行。”
劉國清點了點頭。學機械,這個方向對路。這個年代,技術工人比什麼都金貴。
劉海中在旁邊插嘴:“這小子比他二哥強多了。光天當年考中專,全靠替補名額進去的。光福是自己考進去的,不是一個檔次的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,語氣裡帶著點當爹的得意,也帶著點“你看我教育得好吧”的意思。
劉光福被他爹誇得有點不好意思,低下頭扒飯,耳朵根微微發紅。
劉國清看著這一幕,心裡頭踏實了些。
劉家這一輩,光齊在哈軍工畢業,分配到滬市搞艦船動力,前年結婚了,媳婦也是一名科研工作者,雖說回家少,但也冇少給劉海中寄錢。
光安在閩省當兵,已經提了正連,常年在梁山部隊,偶爾回來一趟,待幾天就走。
光天在醫院工作,踏實得很。
這個家,底子已經打好了。
吃完飯,劉國清冇有回百萬莊。
約了左部長明天商量魏大勇的病情,早上過去方便。
他臨走前,把部裡總務司張萬林湊的一大把糧票,肉票,副食品,各種票據,還有兩千塊塞給了張秀娟....
晚上,劉海中見三叔在前院東廂房睡下,心裡頭卻怎麼也靜不下來。
他在堂屋裡坐了一會兒,又站起來走了兩圈,從櫃子裡翻出兩條煙、兩瓶酒,用布包了,拎在手裡,出了門。
走到中院,他在何家門口站了一下,抬手敲了敲門。
何雨柱開的門,手裡還端著碗,嘴裡嚼著東西,看見劉海中,趕緊把碗放下,擦了擦手:“劉大爺,您這是.......”
劉海中拎著東西走進去,在八仙桌一側坐下,把煙和酒放在桌上:“柱子,你去隔壁院,把你爸喊過來。我有很重要的事情,想請他幫忙。”
現在劉海中的排麵,屬於是整個胡同裡拉滿的存在,他一般不求人,可一開口,那影響力是很大的。不少工人,都巴不得被他欠人情。
“劉大爺,您且等等,我現在去叫我爸過來。”
現在何雨柱見劉海中表情鄭重,冇多問,應了一聲,立馬轉身出了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