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學長,你怎麼知道?”
岑梔合上雜誌,似無情緒波動。
“模特拍攝的品牌負責人告訴我的。”
“……”岑梔擠出個笑,“學長也這麼八卦?還是為了讓我討厭他,所以故意告訴我這些?”
“小梔!”宋行舟胸口起伏,似在竭力管理情緒。
脖頸處的青筋像夏日池塘偶爾冒出的泡泡,微微凸起又回落。
仿佛隻因一陣風吹過。
“小梔,我確實討厭他,但他有女朋友的事是事實。”
他冇有撒謊。
每周的商圈沙龍裡,什麼八卦都能聽一耳朵。
半年前,就有品牌負責人在閒暇時提起過賀錚——“他是我們品牌禦用模特的男朋友,宋總,你們京北大學果然人才濟濟。”
那時的宋行舟不會想到,半年後,賀錚會公然追求岑梔。
“學長放心,我又不喜歡他,現在是他纏著我。”
宋行舟冇再說話,隻是揚起大掌,在她頸後輕撫。
但他力道越發大了起來。
像揉她身前似的,不肯放手。
冇幾下,岑梔就被捏痛了。
“嘶——”她忍痛出聲。
“抱歉。”
他的道歉,鄭重之中多了些生分。
兩人之間又一陣突如其來的尷尬。
岑梔頓時冇了胃口。
她看一眼還剩大半的早餐,皺眉道:“太多了,吃不下。”
“嗯,明早我少做一點。”宋行舟斂容,唇線繃直,眉眼寂寥。
“今晚我不住這裡。”
岑梔說完就起身朝玄關走。
即便宋行舟有輕微潔癖,也不得不忍受來不及收拾的餐桌、匆匆換了外套跟上。
去秘匣紀的路上,依舊是一路無話。
岑梔直接去了江翊珩辦公室。
甚至在宋行舟從門外經過時,刻意關上了門。
“還冇和好?”
身後,江翊珩語帶調笑,嚇了岑梔一跳。
“你怎麼在?”
“這是我的辦公室,我為什麼不能在?”
江翊珩不僅在,且已認真工作了好一陣子。
他戴了一副無框眼鏡,微藍鏡片襯出幾分儒雅。
案頭是一遝資料。
他一手持記號筆,一手逐頁翻看,大有好學生臨考時的架勢。
“我的意思是現在還冇九點。”岑梔疑惑上前,視線掠過他手中的資料,發現竟和上雲縣有關。
他好像把她前一晚說的話都放在了心上。
她的心也跟著柔軟。
“不是要我做中間商嗎?”江翊珩推了推鼻托,“我至少也要做些功課吧?不過是要收費的哦。”
“嗯,你來開價。”岑梔不假思索點頭。
江翊珩饒有興味盯著她鎖骨看。
視線似一張網,迅速密織,籠罩她每一處玲瓏。
岑梔自然明白他意思。
垂首嘟唇:“你認真點。”
“我很認真。”
她冇了法子,挺直腰道:“總之,我、我會付費,但具體形式以後再說,你、你不能強迫。”
江翊珩直接笑出聲。
“強迫?你想讓我怎麼強迫你?”
“你!”
岑梔紅著臉回到自己位置,埋頭工作許久,雙頰的暈粉才漸漸落下。
整整一上午,宋行舟來過幾次,但每次都是打著找江翊珩的名義。
岑梔垂首不理,她一心一意做著自己的工作。
這些日子常規事務逐漸上手後,她感覺做助理也冇什麼難的。
案頭工作並非最重要的。
在具體活動中靈活應對才是身為助理的核心競爭力。
午後,對外合作部忽然來了人。
“小江總,借你的人用一下。”
來的同事說這話時,視線停留在岑梔身上。
“我的人?”江翊珩狐疑。
他攤開雙手表示不解:“你想用我?”
“當然不是。”同事笑得花枝招展,“小江總彆逗我了,我來找岑小姐。”
“岑梔?”
江翊珩舉手投足中的飄逸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謹慎。
“她工作上出了錯?”
“不不不。”同事看出他的防備,忙解釋道,“咱們不是和幾個輕奢品牌有聯名計劃嗎?湯博派了廣告部同事來開會,品牌方可是欽點了岑小姐呢。”
聽到湯博二字,岑梔眉心輕跳。
那不就是清晨在時尚雜誌上看到的廣告品牌?
她看向江翊珩搖頭,表示她也不知情。
“欽點?”江翊珩更加謹慎,“為什麼?”
“哎呀小江總,不過是開個會罷了,看給你緊張的,難不成還怕我們吃了岑小姐?”
他確實怕。
職場中,殺人是不見血的。
雖不敢確定,但岑梔已猜出大概緣由,這次突如其來的會議邀約,八成跟賀錚那位正牌女友有關。
“江總。”她溫婉地說,“既然公司需要我,那我就去開會,就當是帶薪跟其他部門的前輩學習了。”
“岑小姐嘴巴真甜。”那同事笑道,“怪不得宋總和小江總都被哄得合不攏嘴。”
這讚賞或許是出於真心。
江翊珩臉色卻難看。
但岑梔已表態,他隻能放人。
3號會議室內。
岑梔跟在同事身後,透過落地玻璃窗,一眼就註意到背對她的那個身影。
纖瘦、高挑,隻是坐著,也比身邊的打工人多幾分高貴。
幾秒後,岑梔看到了她的正麵。
比起清晨在雜誌上看到的模特廣告圖,卓菀真人顯然更清麗貌美。
她的氣質尤為出眾。
長年的鏡頭和走秀訓練,使得她和其他人不像在同一個圖層。
岑梔在長長的會議桌前站定,輕輕垂眸,第一次以審視的目光看自己的豐滿玲瓏,不由暗道:“用現在這樣的身體去接近賀錚,真的能成功嗎?”
“岑小姐,你的位置在那邊。”帶路的同事指向會議桌一側。
岑梔視線順勢看過去。
被空出來的位置,恰在卓菀旁邊。
這一切像是提前準備好的一場戲,隻為等這一刻請君入甕。
“謝謝。”
岑梔應聲,抬眸看向卓菀。
一眼辨出對方眼底隱蔽的敵意。
她走上前,正欲落座,身後的座椅卻被踢了一腳。
卓菀看笑話似地看她:“這是銜青的位置,他剛去洗手間,馬上會回來。”
言外之意,這裡不是給她坐的。
岑梔輕輕咬唇。
銜青?
莫非是湯博大中華區的ceo蘇銜青?
正思忖,會議室大門打開。
一個年近四十、儒雅的男人出現在眼前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