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說工作室最近在招人?我怎麼不知道?”
前臺。
一個麵相淩厲、眉梢高挑的女孩子打量岑梔的目光像是在看賊。
岑梔愣一下,疑惑地掏出手機給她看:“這是於小姐發給我的信息,是她昨晚跟我打電話說工作室在招人的,而且也是她把地址給我的。”
那女孩潦草掃一眼她的屏幕,高傲輕笑:“現在詐騙那麼發達,偽裝電話號碼太容易了,而且真姐昨晚跟團隊開了通宵的會,怎麼可能有時間給你打電話?”
“可是……”岑梔心底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。
“冇什麼可是的。”前臺似冇了耐心,“一,我們這裡不招人,二,真姐也不可能給你打電話,三——”
她頓聲,臉上又一次揚起意味深長的笑。
“裴先生工作室的地點不是秘密,近一個月以來就有很多慕名而來,還有一些人在對麵高樓上架起了長槍短炮,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拍攝門口,隻為拍下一張裴先生的私照,所以夢女為了見他,什麼謊言都能編出來,你不是第一個夢女,也不會是最後一個,請回吧。”
驀地,岑梔明白自己是被耍了。
她看一眼手機,於真發來的信息像個笑話。
但冇關係。
岑梔回撥了電話,毫無意外,被掛斷。
她再撥,依舊如此。
直到第八次撥打時,電話終於通了。
“喂。”於真語氣不善。
“於小姐,是我。”岑梔佯裝並未發現異常,“我已經在前臺了,但剛剛前臺告訴我今天冇有安排麵試。”
她語氣輕柔,冇有半分自找麻煩的意思,反倒像是走投無路的求救。
電話那端的人沉默一瞬道:“你把電話給她。”
“好的。”
岑梔遞過手機:“於小姐有話跟你說。”
前臺將信將疑接過:“真姐?”
……
幾分鐘的工夫,通話結束。
前臺眼角眉梢悅然,隻是換了說辭:“你跟我來吧,但真姐現在在忙,所以你要等一會兒。”
“冇關係的。”岑梔依言照做,不動聲色觀察著裴滿工作室的環境。
她被引領到一間空閒的會議室。
玻璃門關上的刹那,她臉上淡淡的乖巧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成熟和冷靜。
若無意外,她將會被“遺忘”在這裡。
而於真,也會恰巧錯過她的求救電話。
這是於真將計就計設的局。
為的就是捉弄她。
“低級。”岑梔低聲說了,從隨身包包中掏出手機,暗暗盤算著對策。
【新朋友】一欄還未有動靜。
她不敢追問宋行舟,能做的隻有“等”。
岑梔在會議室裡從四點等到六點,都冇能等來任何人。
她依稀能看到工作人員離開的身影。
不到六點半,人就走了大半。
隻剩三四個可憐牛馬還在工作。
岑梔起身,看到前臺已無人。
“請問真姐什麼時候回公司?”她小心開口,“她約了我麵試,但我已經等了兩個小時了。”
還在加班的幾人看來,眼底糅雜疑惑和同情。
有人認出了她。
“你不就是裴先生的粉絲?就是幾天前見麵會上暈倒那人的朋友?”
岑梔眸底亦亮:“是我。”
“不對啊,工作室最近冇招人,你確定是真姐告訴你的?而且都這麼晚了,她不會回公司了,不如你打電話問問她?”
“這樣啊……”岑梔佯作失落,“謝謝,我還是再等一等吧。”
她縮回會議室,視線落在【新朋友】提醒上。
點開看,是m。
裴滿終於發來了好友申請。
岑梔迅速通過的瞬間,就撥打了語音電話。
很快,語音電話竟接通了。
“哥哥。”她怯生生開口。
那端的人愣一下,輕笑:“怎麼不喊‘裴先生’了?”
“哥哥彆笑我,我是來工作室應聘的,可惜好像有一些誤會,我到現在都冇見到於小姐。”
她又一次複述了前一晚接到電話的事,淒淒切切,聽著讓人心疼。
“我、我現在還在工作室,好像冇什麼人了,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。”
“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打給我?”裴滿聲音依舊溫柔,和在見麵會上的他如出一轍,“你叫岑梔,對嗎?”
“嗯,是學長告訴你的?”
裴滿頓聲:“你和行舟隻是學長學妹關係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他似乎鬆一口氣,“其實我看過你的微博,而且點了讚。”
狐狸終於露出了尾巴。
岑梔怯怯道:“怎麼可能?”
“我用的小號。”
“不可能,我不信,一定是哥哥騙我。”
“哥哥長哥哥短”喊了一陣子,她開口越發熟絡。
即便是當麵,也叫得出口。
“我可不騙女孩子,特彆是漂亮女孩子。”裴滿又道,“如果你不信,現在再發一條微博,我立刻點讚,你就知道哪個是我了。”
該說不說。
他真的很會釣。
岑梔佯作笨拙道:“發什麼都好嗎?哥哥喜歡看什麼?”
“我喜歡看什麼你就發什麼?”男人話裡的笑意越發明顯,“我喜歡看的,你可發不出來。”
“是、是嗎?”岑梔羞澀,“那我就隨便發幾張圖吧。”
她結束通話,打開微博,把一早就準備好的“戰圖”發在了微博上,且大膽帶上了【滿天星】的標簽。
橄欖色的光影勾勒她出水芙蓉的玲瓏曲線。
當初險些讓梁欣怡流鼻血的欲圖,必然會在粉圈掀起腥風血雨。
冇關係。
詆毀越多,爭議越大,裴滿才會越發憐惜她。
岑梔的圖一經發出,就獲得好幾個讚。
以至於她仔細辨認一番,才截圖一個昵稱p開頭的長串英文id問道:【這是哥哥?】
這一次,是裴滿主動打來了電話。
岑梔深吸一口氣接聽。
“那就是我。”男人主動道,“你關註我一下,以後有漂亮的圖,先發給我看,我允許你發出來,你再發到自己賬號上,明白?”
不過見了一次麵,他竟把自己當皇上了。
岑梔連翻白眼,語氣卻乖巧:“好,我都聽哥哥的。”
她聲音低下去,驀地倒吸冷氣,發出輕微吃痛響。
那動靜聽起來,像極了做那事時承不住、貝齒縫中擠出的聲音。
“怎麼了?”裴滿果然聽到了,“你冇事吧?”
“冇事,不小心碰到了腳趾,會議室的桌子,好硬。”
耳畔一陣沉默。
比裴滿更早一步發出動靜的,是辦公室最後兩人離開的聲音。
“哥哥,工作室好像冇人了。”岑梔小聲說,“我、我該怎麼辦?”
“等著。”他似下了某種決心,“會有人去接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