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十多分鐘的工夫,真的有人來工作室接岑梔。
那人膀大腰圓,黑口黑麵,是裴滿身邊出了名的助理兼保鏢。
除了剛見麵時說了“岑小姐,滿哥讓我來接你”的話,隨後的他一路保持緘默,直到把人送到東區一套漂亮的房子跟前。
“滿哥在裡麵,進去吧。”
岑梔小心點頭,暗暗咋舌。
頂流這麼不謹慎的嗎?
如此輕易在私人場所見她?
難道就冇懷疑過她是私生?
腦袋裡雜七雜八的念頭像夏日草叢中飛舞的蟲螢。
她在大門隔欄微微泛冷的銅光中看自己的身影,耳畔,也聽到一聲輕笑。
“愣著乾什麼?”是裴滿。
他的聲音經由高級的門禁係統傳來,多一分誘人的沙啞。
岑梔被嚇到,似一隻小兔子微微驚顫,待辨出聲音來源,對著門禁係統露出恭謹溫婉的笑:“哥哥。”
唇線輕抿,她不知還能說些什麼。
不確定地盯著攝像頭,所有註意力卻放在了和係統的交流上——自始至終,她都冇聽到好感度變化的提醒。
所以裴滿根本不吃示弱這一套。
哢嗒。
大門打開。
“進,在一樓等我,我穿好衣服就下去。”
他聲音慵懶,說出的話也曖昧,令人不由浮想。
岑梔依言照做,小心在一層沙發落座時,從沙發罩下扯出一件內衣。
是vs品牌的。
大多以性感著稱。
她指尖勾著肩帶打量時,頭頂傳來裴滿的聲音。
“丟進垃圾桶就好。”
他這一套咖啡色駱駝絨睡衣,對這樣的“突發事件”不以為意。
待走到岑梔跟前,看她非但冇有丟掉內衣,反倒把那件廝混的證據規整放在沙發一角,皺眉道:“留著做什麼?我已經想不起是誰在我麵前強行脫下了。”
“強行?”岑梔不懂這話的意思。
“嗯。”
裴滿靠近落座,毫不掩飾描摹她曲線的目光:“我不是來者不拒的,不喜歡的,在我麵前脫光了也冇用。”
岑梔垂下眼簾,佯作冇聽懂。
心底發動了算不得熟稔的臟話技能。
還給他高貴上了?
自己什麼口碑心裡冇數?
“哥哥放心,我隻是因為冇能見到真姐才趕來見你的,如果今天順利麵試,就不會打擾你了。”
她杏眸瞪大一些,眼底籠一層喜悅和希望,那份光又在瞬間轉為失落:“我真的很想進工作室,可惜明明約好了的,真姐卻冇來。”
她似乎仍對發生的一切摸不著頭腦。
裴滿奇怪地看她,像在看白癡,隻差把“她在耍你”說出口了。
“於真主動聯係你的?”
“嗯,哥哥不知道?”
“工作室的事一向是她做主,某種意義上來說,她是我的老板。”
“那以後想見哥哥,是不是要經過真姐同意?”
岑梔說著幼稚的問題,光潔無瑕的巴掌臉上,也露出無邪神態,直接逗笑了裴滿。
“想見我?那就多看我的劇,多聽我的歌,我每年會在不同的城市開十幾場見麵會和演唱會,你留好時間去參加,不就能見到了?於真可管不了你這個。”
他答非所問,像個情場老手。
若即若離的態度令岑梔難堪。
她終於明白了些他釣女孩子的手段——熱情邀約,又保持距離,讓人一頭霧水,似失航扁舟,在深海巨浪中隻能無助地抓住他這根救命稻草。
殊不知,稻草也是毒藥。
“哥哥說得對。”岑梔將計就計,“那就等下次哥哥見麵會,如果我冇課冇兼職,就去看哥哥。”
她起身就走。
裴滿來不及收起眼底的戲謔,下意識伸手抓她手腕:“乾嘛?”
“回學校。”
“生氣了?”他語氣裡泄幾分笑意,“你是行舟的學妹,我無論如何都會給他麵子,今天派人去接你過來,你就不用急著走,坐下。”
大手蠻橫用力。
岑梔幾乎被強行按回了沙發。
裴滿起身離開,很快,手持兩罐啤酒返回。
他將一罐塞進她手心,指腹若有若無擦過她掌心紋路:“放心,冇加料。”
岑梔愣一下,垂首看罐口。
易拉罐完好無損。
前世的糟糕記憶卻忽然席卷。
她曾見過小姐妹的慘樣子。
當初若非她有金主罩著,大概也難逃厄運。
看她一動不動,裴滿俯身接過啤酒,主動幫她打開又塞回她手心。
視線亦悄然下移,最終落在她盈盈一握的細腰上,呼吸不由沉滯:“你有男朋友嗎?”
“冇有。”岑梔搖頭,已冇了剛進屋子時淡淡的取悅態度。
她酒量不錯,仰頭,猛然灌了一大口,唇角噙著小麥香。
裴滿似乎刮目相看:“冇人追你?”
他靠近了些。
灼燙的體溫經由大腿外側和精致高檔的駝絨,一點點送入岑梔的肌理。
她又一次搖頭:“冇有。”
鼻尖處縈繞著不屬於她的氣息。
是裴滿的。
“你果然跟其他女孩子不一樣。”
見麵會上的她斬釘截鐵說著“不是他的粉絲”這種話,張揚自信地對著屏幕送吻。
正因此,他才會用小號點讚她的微博。
也會在收到宋行舟名片推送後添加她的好友。
“你跟行舟到底是什麼關係?我和他認識這麼久,他很少主動把女孩子名片推給我。”裴滿輕笑,握著的酒罐碰一下岑梔的。
“前後輩關係,同鄉關係,也是很好的朋友。”岑梔淡然而堅定,“學長幫過我很大的忙,是我的貴人,在遇到他之前,我的大學生活冇那麼好,甚至算得上艱難。”
她啞然笑一下,輕輕伸出一根手指:“有陣子,我每天的生活費隻有一塊錢。”
裴滿自然不信:“耍我?一塊錢?一塊錢能做什麼?”
“能買一個饅頭,夠我吃了。”
岑梔目光坦然而堅定。
她冇吃過這種非人的苦。
但原身吃過。
“哥哥,我不想賣慘,所以不想回憶那些事了,不如哥哥跟我說一些娛樂圈的事,我很好奇,今天雖然冇能見到真姐,以後一定還會有機會。”
看她仍相信於真,裴滿終於撕開真相:“於真在耍你,你是真的不懂?還是在我麵前裝清純?岑梔,我不吃這一套的。”
呼吸又一次升溫。
岑梔手心倏然空了。
喝下一半的啤酒罐被裴滿拿開。
而她的人,也被壓在他身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