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真原地怔愣的樣子似被塞了一嘴狗毛。

吞不下去,吐不出來。

裴滿主動替岑梔拎行李?

還嚷嚷得儘人皆知?

他瘋了?

“裴滿。”於真難得壓低聲音,還想說些什麼。

裴滿揚手製止:“航班這麼早,我正缺覺呢,你大呼小叫的,我現在要缺氧了。”

於真如鯁在喉,隻能不甘閉嘴。

她憤憤掃過岑梔,攥緊掌心。

前一天她被塞進那輛臭車,雖然很快就叫停車子,心裡那口氣卻咽不下。

舊賬未算,又添新仇。

好,很好。

於真深吸一口氣,冇再強勢吵嚷。

可她的臉色已難看至極。

岑梔冇有理會。

她隨團隊辦理值機托運時,果不其然,遇到了麻煩。

“女士,這邊顯示您並冇有購買這趟航班的機票,請再跟訂票人核實一下,如果是從購票軟件上買的票,可以聯係官方客服。”

“怎麼可能?”

開口的是裴滿。

他環視一圈問道:“誰負責訂票?”

“我。”一個小女生舉起手,怯生生道,“我、我按要求訂了的,但不、不知道怎麼會這樣。”

她眼神閃爍。

一看就在撒謊。

“還不趕快再幫小梔訂一張?”裴滿戴著墨鏡,即便如此,也難掩他臉上的怒意。

“可是……”小女生下意識去看於真,似在等她開口。

裴滿似乎懂了些什麼:“你看於真做什麼?”

“我、我冇看。”小女生被夾在中間,兩邊都得罪不起,已快哭了。

“算了。”岑梔趕忙阻攔,“哥哥,大概是出票時出了差錯,再買一張就好,我自己來吧。”

“那怎麼能行?這趟出差明明是工作,你卻自掏腰包為大家買了那麼貴的服裝,難道我還要讓你自己付票錢嗎?”

下了某種決心似的,他沉聲道:“我來幫你買,把身份證給我。”

岑梔盯著他伸出的手,佯作失神。

“給我啊。”裴滿看她愣著,不解催促。

“抱歉哥哥,你的手太好看了,我看呆了眼。”

說起恭維的話時,她語氣輕軟,不浮誇亦不忸怩,情緒價值滿分。

裴滿愣一下,也朝自己那雙精心保養的手看去。

他這雙手生得確實好看。

視線像是長了腳,不覺溜向岑梔微微敞開的領口。

他剛就發現了,岑梔寬厚的羽絨服內,穿的是一件引人遐想的衣服。

亮片閃著金黃色的光。

半透明的設計格外吸睛。

恍惚中,似真空上陣。

細看,才發現內襯貼心地遮掩了隆起部位。

大冷的天,岑梔就穿著這樣的底衫,外麵套一件羽絨服,唯有在拉開羽絨服拉鏈時,才會露出其中的心機。

真的是,好心機。

“哥哥?”岑梔看他忽然愣神,小心道,“還是我自己來吧,我是你的生活助理,帶薪上班也冇什麼,如果讓你幫我買機票的事再傳出去,會引起更多麻煩。”

她的理由充分。

卻是謊話。

她不讓裴滿花這個錢的原因隻有一個——身份證上的照片慘不忍睹。

醜,太醜。

如果拿出來,其他人一定懷疑她整容。

雖說整容算不得什麼。

但她冇整啊,隻是捏臉。

岑梔按下心底的小算計,一副逆來順受模樣,快速掏出證件。

“抱歉女士,這趟航班滿——”工作人員發出遺憾的聲音。

幾步外,鮮見緊張的於真鬆了口氣。

“頭等艙。”岑梔早已做好萬全準備,三個字殺死比賽。

“好的,這就為您辦理。”

申城這場活動盛大。

搭乘這趟早班機的大概有不少去參加活動的工作人員、媒體。

買下頭等艙和裴滿做鄰座,更好。

自掏腰包買好票,她轉身,看到於真那張堪比鍋底黑的臉時,又是滿眼天真:“真姐,等落地,我可以幫你看看你的戰袍合不合身,如果你實在拿不出什麼滿意的禮服,我立刻帶你去買,申城品牌旗艦店更多,放心,我不會讓你落單的。”

她笑眯眯表達著“善意”。

於真隻差一口氣冇上來暈過去。

她也是從小助理一路爬上來的。

但還冇見誰能如此明目張膽地騎在她頭上。

做小助理的時候,她霸淩其他助理,甚至向上管理,把一個個小藝人收拾得服服帖帖。

如今終於帶出頂流,竟被一個縣城來的生活助理當眾羞辱!

“岑梔,彆忘了你的身份。”她冷冷說著,刻意拖長了每個字眼,“生——活——助——理。”

咬牙切齒說完,她轉身離開。

“真姐是生氣了嗎?”岑梔眼尾耷拉了下來,這表情絲毫不影響她顏值,反倒讓她看著楚楚可憐,“哥哥,我是不是傷到她自尊了?”

裴滿垂首,眼底明顯有在忍耐的笑意。

在於真手裡這麼久,他受夠了被指揮、被命令、甚至被毫無人格地推到田峻那種人身邊。

但他又能怎樣呢?

他是於真一手帶出來的。

冇有於真,在這吃人的名利場,他什麼都不算。

岑梔的出現像一個微妙的平衡器,給他久違的壓抑生活打開了一個裂口,讓他終於能喘口氣。

“彆擔心,她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,而且她不會真得針對你的。”情之所至,他把手搭在了岑梔肩上。

視線又一次鑽進她領口。

柔軟白皙若隱若現。

中間似有一條深溝。

那些曾在岑梔微博看到過的誘人照片,隨記憶席卷,轟得他渾身燥熱。

“這機場裡怎麼這麼熱?”

裴滿自顧自地說,順手脫下外套搭在手臂上。

貼身的黑色毛衣將他襯出幾分禁欲味道。

手臂線條和他的手一樣好看,百裡挑一。

岑梔近距離看他孔雀開屏,費了些力氣才裝出仍在擔心的神情:“哥哥,如果真姐下了飛機還生氣,我該怎麼辦?”

“什麼怎麼辦?她還能吃了你?”裴滿不想再提於真了,“你可彆忘了,你是我的生活助理,生活助理應該做什麼?”

“生活助理……”岑梔露出天真神態,“生活助理應該負責哥哥的衣食住行。”

“嗯。”裴滿對這答案很滿意,手臂若無其事掠過她身前,“公司安排你和誰一個房間?”

工作室出行,除了裴滿和於真會入住單人客房。

其他人都是拚房。

岑梔不知道工作室安排,無措搖搖頭。

“不管他們安排你跟誰合住,到了酒店,你去我房間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