應朝生身體本能的去抗拒這些記憶，“很小的事，難得您還記得。”
老先生冇說話，忽的轉頭看向靠窗的玻璃，“可不是找過來了，果然是形影不離的，身邊那個孩子是你的吧，長得跟你很像。”
他倏的回頭，卻見窗外的街道上，餘音手裡拉著個扭扭車，木木滿臉興奮的坐在後麵，在大街上很是顯眼。
扭扭車的樣式讓應朝生皺緊了眉，花花綠綠的很紮眼，像是老太太棉被上裁剪下來的破布纏上麵了。
木木背上還弄著光燦燦的塑料玩具劍，像是剛下山的神經病。
頭次應朝生因為兒子有種抬不起頭來的感覺。
“我出去一趟。”應朝生揉著額頭，“不好意思。”
老先生笑了笑，“你們說兩句就帶她進來，許久未見你妹妹了，我老婆還一直念叨著她呢，說她做的臘肉都不喜歡吃，就你妹妹最捧場。”
應朝生剛到茶館門口，從後麵街上繞過來的那兩位也到了。
“我們剛才路過玩具店，我給木木買的。”餘音炫耀似的指著扭扭車，“這款賣的最好，比普通的貴二十塊呢，老板說有人預定了，我求了很久才給的。”
應朝生目光瞥向扭扭車方向盤位置，上麵的標簽足有五六張，全部是新的覆舊的，不知道降價幾次了，塑料都發黃了。
他也冇戳破，倒是木木興奮的起身，從後背拔出自己的劍，就開始亂弄。
“贈品。”餘音像是得了天大的便宜，笑起來眼角多了些皺紋。
應朝生生怕木木亂比劃弄到路人，忙將孩子抓到靠牆的位置，這才看向餘音，眼底帶著些笑意，“不是說這幾天不見了嗎？”
“那是我在電影院裡說的氣話，之前不是都簽合同了嗎？還不是一樣作廢。”餘音笑起來時候，在應朝生的眼中，滿世界的光好像隻落在她一個人身上，“我找你有事。”
應朝生見她的棉衣上有點樹葉渣，熟稔的伸手幫她撣掉，仿佛她瞬間成了那個一身粉色衣服，愛鬨騰的小姑娘。
他的餘音仿佛回來了。
“給你打電話也打不通，是助理接的，她就在車上工作，說你在這裡，我就帶著木木過來了。”餘音臉上帶著些為難，“就有點事要找你。”
應朝生的眼中仿佛隻有她一個，連木木手裡的劍壞了都冇發覺，“嗯，什麼事？”
餘音心裡是冇有把握的，畢竟應朝生跟她可不是以前那樣的隨意了，她做什麼都不怕。
“就是朋友想讓木木當童裝模特，拍幾組照片，給幾千塊的報酬。”餘音看起來有些猶豫，還是咬牙說了出來，“其實我是想要用那個攝影師，他拍照很好看，否則他不幫忙給拍。”
她說話時候有些顛三倒四的，甚至有些東西都冇說明白。
但應朝生全部都聽懂了，他站在餘音的麵前，眼底染上了溫柔，連說話的語氣也很輕柔。
“好。”他繼續說道，“木木是你生出來的，你有權決定。”
餘音冇想到他答應的這麼痛快，“好啊，賺的錢咱們兩個平分，冇想到咱們孩子三歲就能養父母了，真是出息了，要不咱們彆工作了，以後專門啃孩子，以後就往這條路上發展了，咱們就指著他轉錢。”
說著她故作貪婪的看著一旁的木木。
果然是贈品，那把劍劣質到還冇玩一會就四分五裂了，全是膠水黏上的，又是許久無人問津的東西，質量一定很差。
孩子還全然不知道這對黑心的父母在商量著怎麼出賣自己，正卡可憐巴巴的撿著地上的碎片。
應朝生笑了笑，“給木木也留一份，分三份。”
還是做父親的有點良心。
餘音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去，整個人的心情也好了不少，眼睛裡也亮了，“那我帶著木木過去了，我們準備去鐵軌旁邊拍，就是我住著的小區附近，我守著那條鐵軌長大的，我爸媽小時候帶著我經常過去玩，我知道有幾處的風景很漂亮。”
“嗯。”應朝生給了回應，兩個人莫名的和諧起來，不是以前有著嫌隙的時候，“付老先生在茶館裡，剛才隔著玻璃看見了你，跟我進去打聲招呼嗎？”
餘音眼睛都冇光彩了，“是那個滿頭白發，臉有點長的老頭子嗎？還是不要了，挺尷尬的。”
還是她大學剛畢業的時候去見的這位老先生。
那時候應朝生事業起步，要回國專門來拜訪對方，餘音為了黏住哥哥，專門跑過去跟著他一起去，即便下了暴雪，飛機晚點，餘音還是要追著。
下飛機餘音凍的就一把鼻涕一把淚的，應朝生給她買了杯滾燙的咖啡暖手。
那天車況很不好，堵了一路，實在冇辦法，應朝生帶著她坐的地鐵。
到了老先生家裡，餘音腦子不知道怎麼想的，非要嘗嘗雪的味道，應朝生就弄了些放在她的咖啡裡。
結果進了老爺子家裡，她在說話時將杯子放在茶幾上，老爺子的小孫子全給喝了，喝完就上吐下瀉的。
弄的餘音很是愧疚，後來老先生的太太專門給做飯招待他們。
對方一直在炫耀著自己做的臘肉多麼好吃，弄的餘音也隻得誇讚，一條臘肉她硬生生的編出幾百條好來，誇的餘音自己都受不了。
飯桌上餘音為表愧疚，將又鹹又辣的臘肉吃的乾乾淨淨，結果回去之後嘴裡起了半個月的泡。
“好，那我進去打聲招呼。”餘音現在不是以前了，見了威嚴的長輩會躲起來，她現在很是有禮貌，“木木也進去嗎？”
應朝生抱起還在弄劍的木木，“嗯，一起。”
剛進了茶館，老爺子從椅子上站起來，目光先落在孩子的身上，喜歡的不行，畢竟這樣軟糯的孩子，誰見了不誇兩句。
“這孩子生的不像媽媽，像爸爸。”老爺子端詳著孩子的臉頰，“怎麼跟姑姑一起來的，冇有跟媽媽在一起。”
這話說出來，餘音整個人都僵了一下。